简评《万历十五年》

   查文网   2021-05-03 00:00:00

  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也称《无关紧要的1587年:明王朝的衰落》)是一本奇特的书,也是一本微观历史的代表作品之一。它以时间命名却并不以时间为顺序叙述历史事件,而是以明代官僚们为主角来叙述了1587年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从而反映出来明王朝外表还光鲜的情况下,内在却已腐朽到无可救药的情形。它引人注目,发人深省,却也带有一点神秘的温和气息,恰如本书的主角(明代官僚们)。黄仁宇先生在描绘明朝衰落的瞬间时,注重对六个人物的批评。
  一、对人物的简要叙述
  文章从统治阶层入手来揭示了一个王朝衰退的历史根源,首先它开头以当朝统治者万历皇帝(即神宗)为主要对象,他不足九岁便即位,到1587年他才是一位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万历是个早熟而听话的孩子,不仅要学习书法、历史、经学,还欣然履行皇帝所承受的各种礼仪职责。1587年发生严重旱灾,他亲自到宫外的天坛举行祈雨仪式,而且一路徒步前往。另外,他还亲自主持御林军的操练和比赛。这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在位早期他也曾致力于统治。但是,官僚阶层对皇帝这一系列行为表示惊慌和担忧,并加以批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是他和臣僚们在立太子上的争议,他希望是他心爱女人郑氏的儿子朱常洵继承皇位而不是长子朱常洛。矛盾的激化以及才能的无处施展,使万历慢慢开始怠政,进而使大明帝国因之越来越滑向混乱无序的深渊。
  作者笔下第二个人物是时任首辅申时行,第三个人物是前任首辅张居正,他们也是明历史上一个失败的例子。为什么我把他们放在一起来说?主要由于我想把他们两个性格与任首辅时的所作所为进行一个比较来讲述,这样有助于我们进一步了解他们背后的明王朝这个大舞台,另外,他们之间也有紧密的联系。张居正是一个被世人熟知与称赞的明代著名人物,但这本书让我了解了关于他不一样的一段历史。他励志革新,改革文官机构作风,却不知此时的明王朝已是一个以文官为主的朝代;他严格要求所有官吏甚至包括当朝皇帝,提倡节俭,但他自己却没做到;他为人刻板,树敌太多;所以这一切注定他是个失败者。而申时行为人谦和,一直以"和事佬"的形象出现,主义调和各方面的关系。但是他这种折中主义做法也没有任何作用,对他或是对他所服务的朝代。
  可见,他们两位在为人处事方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者张扬,刻薄,不懂得维持与文官集团的友好关系,而后者谦和,懂得折中,注意维持与文官集团的关系(他吸取了张居正事件的教训)。可是,可悲的是他们的命运都很不幸,张居正死后被清算,申时行因被排挤而郁郁寡欢,终其一生。我们的帝国因其中央集权过度膨胀而运转不灵,但他们企图管理帝国一切事物,却又受制于圣贤教育的陈规。这就是悲剧,不仅是个人的,也是整个朝代的。
  第四个人物是1587年去世的海瑞,他是一个极其严正的文职官员,敢于在一份公开的奏疏中批评加精皇帝"虚荣、自私、残忍、多疑和愚蠢"。在任职南直隶巡抚期间,针对以伪善贪赃而出名的特权阶层,他厉行节约,作风严峻。他以刚正不阿、勤俭为后人所敬仰,可是在同僚和皇帝眼中,他无聊可笑,又不合时宜。所以当他死讯传来,并没有人为他惋惜,有的只是使朝廷大大松了一口气。
  第五个人物是戚继光,他是一个天才将领,在这无关紧要的万历十五年年底去世。他使数量巨大但实际不堪一击的军队恢复了元气,独立编撰了军事操典,创制新的战斗队形与战斗技术,享有因抗击倭寇和北方蒙古人而令人欣慰的成功。然而,他随着张居正的去世与对其的清算而降职,最终由于文官集团再次排挤而被解职,在贫困交加中凄凉辞世,这一幕已让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王朝最后的结局。
  第六个人物是想冲破当时社会制度却找不到出路的哲学家李贽。他对神圣的儒家经典发表了大量的惊世骇俗之论,因其中包含有平等思想而受当今统治者的喜爱。但实际上,他并未真正摆脱精英主义与儒家的信条,因为正是这些信条养育了他。在他看来,儒家的"仁"、道家的"道"、和佛家的"无"彼此相通,他攻击虚伪的道德,但同样不是背弃道德。李贽和他同时代的人遇到的困难是政府的施政方针与个人的行动完全凭借道德的指导,而他标准又过于僵化,过于保守,过于肤浅。而当时控制明王朝的文官集团却恰恰奉行这种原则,且严守成宪,遏制个人特长。因此,李贽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折射出当时思想界的局限和知识分子的悲哀。
  二、总结分析
  明王朝是个意识形态统治的时代,它的特征是"依靠意识形态作为统治手段,意识形态充斥了帝国的各个方面,无论从强度还是从广度来讲都是空前未有的"。而这种意识形态就是在儒家思想统治下形成的道德标准和道德规范,这是不容置疑的。在这种道德的指导下,所有人不管是统治阶级还是臣民的一切行为都的以此为原则,不可逾越,否则将会受到集体的攻击。就连当朝统治者也是受这种道德的限制,没有太多自由,小到自己的爱好,大到立储事件和朝政处理,他都要接受这种道德的指导,臣僚们就更的遵守了。在这个不是以法理治理臣民,而是以"四书"中的伦理道德为主宰的王朝,所有的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悲哀。上述六个人的命运正是这种意识形态统治下牺牲的一个个代表。
  其次,明王朝还是一个以文官集团为主的朝代。在本朝历史上除草创时期的洪武永乐两朝外,文官凌驾于武官之上,已成为绝对趋势。多数武官不通文墨,缺乏政治意识,他们属于纯技术人员,即使是高级武官,在决定政策时,也缺乏表示意见的能力偶或有所承建,也不会受到文官集团的重视。首辅张居正独揽大权,使文官集团不满;他力主改革文官集团作风,是文官集团极其厌恶他;另外,他忽视了文官集团的双重性格;他的这系列做法造就了他死后被清算的结局。就连他提拔起来的戚继光也不例外,一度被排挤。海瑞、李贽的结局都是没有认清这一事实。
  这种种的结局,并不仅是一个人或是这六个人的失败,亦或是悲哀,这应该是整个王朝的悲剧,只是《万历十五年》这本书中以小见大,用了微观历史主义来论述了一个王朝的衰落的表现,明王朝的衰落局面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在日积月累中造就的,以万历十五年为线,但是总结了前几个统治者的弊端与显露的问题。这使我们对明代的灭亡不会感觉太惊讶,倒觉得是一种迟早的结局。因为一个守旧的王朝不懂得跟进时宜,只是要求在这个朝代中的所有人都应该严守成规。皇帝需要作守成之君,能有任何的"越轨"行为,臣子需要墨守成规,本本分分,不能有任何的超越行为,而这些都必须以"四书"中的伦理道德为标准,不许有半点的其他思想、行为,否则都将视为异端而被排挤,甚至斥责。
  最后,《万历十五年》以1587为契机,来讲述明王朝的衰败。自本朝建立者洪武皇帝废除宰相,决策权便开始掌握在大学士(熟读经史之人)手上。到1587,大明王朝已走了两百年,这两百年中皇帝因其角色里带有神秘、玄思冥想和非人格化的迹象而无法展开行动,无法按自己的意愿办事;官僚们沉溺于贪污受贿和明哲保身;国家进行一些战时指挥与平时管理上的革新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革新却因受到谨慎和惰性的限制而变成了反常事件。这样在传统道德的统治下的明王朝,慢慢形成了一个高度程式化的社会,一切开始变得僵化无力,毫无生机。
  总之,当意识形态开始成为一个王朝的主宰、社会高度程式化、制度僵化死板、官僚阶层腐败不堪、统治者怠政荒诞,那么,这个王朝注定是要失败的。《万历十五年》以无关紧要的1587为线索,折射了整个明王朝的衰亡原因,可谓是以小见大,微观证史的杰出著作之一,这本书值得我们每个学历史的人去细细推敲,不失为一本历史学上的佳作。(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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